看電視劇,女兒無意中發現去世多年的母親原來懂得拉小提琴,而且和父親有一段感人的愛情故事,深受感動,加倍尊敬還在世的父親。
有無試過有天忽然發現爸爸或媽媽原來懂一些你意想不到的事情,感到驚訝之餘亦重新評價這個平時食飽飯便躺在沙發上看電視的老爸或平日只管收集超級市場印花和在報紙上剪優惠券的老媽?
以前三色台還在播K100的時候,有個環節叫做「唐樓」,這個環節是專門訪問甘草演員的,由他們自我介紹入行經過,最難忘的角色和對將來的期望等等。最令人驚喜的是原來他們多數都身懷一種技藝,是平時從螢光幕上看到他們時難以想像的。一個平日演活不少貪小便宜愛講是非造謠生事的長舌婦三姑六婆之類的女甘草演員,原來能畫得一手好國畫,橫豎成山峰,撇捺成瀑布,皆從容有度。不是演蛇頭鼠眼的騙徒就是做穿唐裝戴粗金鏈的黑幫叔父的一個男甘草演員,卻是已達第八級的鋼琴好手,對琴鍵上舞動的享受和彈奏時的專注投入,不輸李雲迪朗朗之輩。平時在電視螢光幕上看到的他們都很平面,但這一刻都好像變了稜鏡,折射出七彩的光芒來。
你有沒有懂得一些讓人驚喜的「秘技」?「秘技」之令人驚喜在於一個「秘」字。秘技的「秘」,大概可以分為兩種:未被發現的和刻意隱藏的。
未被發現的,就是你懂得某種學問或技能,只是沒有機會用得上,亦沒有刻意告訴別人你懂,甚至乎你不覺得這有甚麼大不了。到了需要的時候便出手,或者只是你展現這種技能時剛巧被人發現,都能令人驚訝的脫口說句「乜原來你識得XXXo架?」就像上述的例子一樣。
而刻意隱藏的,通常都附帶一個故事。可能人生遇到一個重大的轉折,失去了甚麼,做了甚麼大事,希望跟昨日為止的歲月作個了斷,重新開始,便毅然不再做一些往日最愛做的事情。在武俠劇世界常見的,錯殺了某個不該殺的人或愛人因自己而死,抱屍長嘯,慟哭震天,悲傷之下,在黃葉紛飛的林木間揮劍狂舞一輪後,使勁將劍深深打入地中,輕則從此收起殺人絕技或棄卻神兵利器,重則隱姓埋名,或小隱於田野躬耕,或大隱於市集打工,過新的生活。
日劇悠長假期裏,木村拓哉彈琴彈得心灰意冷,一度賣琴轉行做 sales,從此收起一對靈活的「琴手」。設身處地,你也很難想像一個身穿制服掛著職員證,三點鐘在大家樂一邊食咸蛋四寶飯一邊看便利再一邊傾電話的 sales ,原來彈琴厲害得日後可以拿個國際大獎。也許他在雜誌看到李雲迪時,木筷子夾著叉燒送入咀巴時會凝在半空四五秒,但他仍是將這一頁翻過去,仍是將叉燒放在口中撕磨,仍得趕緊吃完這餐飯繼續開工,因為他告訴自己「我已經放棄了彈琴」。
你發現了他的故事,即使沒有愛上他,至少也會對他另眼相看,你驚訝眼前這個你平日不以為然的同事,搬一箱貨都有氣無力,原來身懷你意想不到的才華。你會幻想他彈琴時是怎個樣子,會追問他懂不懂彈「夕陽無限好」,雖然一談到鋼琴的事他都苦笑而不答。
秘技之令人驚喜,除了夠神秘之外,懂甚麼「技」也很重要。昂藏七尺古銅膚色的體育老師阿Ben,你發現他懂得冰上曲棍球時,一定遠不及發現他懂得用高低針和勾針織一條繡有 hello kitty 的頸巾時那麼震撼。公司那個載眼鏡斯斯文文說話陰聲細氣的會計女文員Alice ,星期六你見她挽著一個長盒回公司,以為定是甚麼小提琴中提琴之類的樂器,打開來看,原來是一支輕機氣槍 MP5A4 Navy ,她笑說放工後要去元朗逢吉鄉打野戰,自己身為小隊隊長不能遲到,想你駕車載她一程。
總之愈極端就愈令人出其不意,愈難聯想在一起的事情就愈令人驚喜。當然不是叫你找些古怪偏門的事情去學以換別人一個驚嘆眼神,最理想的學習應是源於興趣的,但如果一些跟你個性有很極端距離的學問或技能你都願意去接觸或學習,就肯定你的生活有很大的闊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