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才看了林海峰的楝篤笑 talk show「是但up發花顛」。
在林海峰（下簡稱林狗）宣佈要搞這個talk show 時，萬眾期待。我當時就覺得愈是這樣，有負別人期望的風險就愈高。所以我對這個表演一直有所保留，劃一條界線給自己，也許反而能喜出望外。
有看過這個show的人意見不一。有些人照單全收，大讚抵睇；相反，有些人則嫌唔夠好笑；有些人嫌內容單薄，沒有深度；有些人則慶幸內容夠大眾化，因為林狗的政治笑話不好笑。似乎不同人對林狗有不同的期望。
我就覺得自己像看完了一本以專訪林狗為賣點的八掛娛樂雜誌。沒有主題沒有主線，但樣樣話題都有少少：社會百態，政治娛樂，潮流熱話等等都以青蜓點水式輕輕帶過，專訪林海峰部份才是重頭戲。由回顧自己入行前後開始，講到工作事業，再到家庭篇，佔了全個show的四分之三。就像平時我們看雜誌的藝人專訪一樣，看完了由被訪者自己安排好的答案內容，大家的反應都是「哦」一聲得個知字，僅此而已，沒有任何共鳴，雖然我們都曾為他的精彩演譯而哈哈大笑。林狗向來都是「有內容」的人，但他好像只集中在聲音演譯和肢體語言的表面方式去取悅買票的觀眾，令人留下印象的只是「多side」，「二三些」那些日常生活遇到的小趣事。
筆者由 1989 年開始聽軟硬天師（其實 88 年他們已開始做電台節目），當時的節目是由他們兩人聲演十幾個角色，模擬七八個節目環節的「軟硬癲台」；跟著到要每天下午放學趕回家聽的「軟硬天師」，同聽眾玩遊戲玩埋錄音室控制員同商台看更；再到之後逢星期六晚經典的「老人苑時間」；最後去到返工坐巴士時要忍笑聽的「軟硬今朝」；還有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電視節目「軟硬製造」。跟很多與自己差不多年紀的人一樣，我們都可以說是聽著軟硬長大的一代。可能因為聽慣睇慣軟硬天師瘋狂抵死啜核精警，所以對林狗這個個人 talk show 就不免會有更高的衡量標準。亦因為喜愛軟硬，喜愛林海峰，更難準確地寫出觀後感。不是不好看，不是不好笑，但總是覺得缺少了甚麼似的。可能是嫌他不夠「林海峰」，又可能是嫌他太過「林海峰」。
我們以前聽到的看到的林狗，其令人拍案叫絕之處都是在與人互動的情況下出現的。他跟葛文輝的一唱一和，與phone in聽眾的互相往還，演戲時跟對手拼發的火花，都可見他跟人合作時才是他最能綻放光芒的時候，個人表演反而失去了那種互動下的神采。林狗是個反應快的人，他夠「寸」，抵死幽默，一矢中的，總是給人很遠很難觸摸的感覺。但這次演出，他竟然傾家蕩產的將家事，太太和女兒拿出來做楝篤笑內容，行徑不像以前的林狗，但卻又的確在努力地講關於林狗的所有事情。這兩個不同之處大概是我所說的怪異感覺吧：「不夠林海峰卻又太過林海峰」
詹瑞文在這個楝篤笑dvd 的製作花絮部份提到，講日常生活遇到的事（eg. 多side，二三些），才是觀眾最喜歡和最有共鳴的地方。能將這些日常生活遇到的事情放大解構，或換個角度切入去分析當中的千奇百怪或有趣之處，喚起觀眾的集體記憶之餘並重新思考，正是這個表演者的價值所在。黃子華和林海峰都是有能力做這種能跳出局外去解剖生活的人，但不知是林狗還未熟悉楝篤笑這種形式還是選材問題，見他做得不多，亦不夠深刻。其實以林狗玩聲能力和形體動作之神乎奇技，是可以將黃子華式有主題探討的楝篤笑玩得更有聲有色。
因愛其作品我們會繼而愛其創作人，但當愛到迷戀程度時，會進化成愛其人所以愛其作品，即是個人魅力蓋過作品質素。欣賞者可以迷失，但創作人絕不可以。軟硬天師是有歷史地位的品牌，林海峰也是有個人魅力的演藝創作人。在個人魅力成為作品主要賣點時，若不弄清大眾是喜歡你作品的質量，還是喜歡你這個人的話，作品水準最後也可能會在歡呼聲中慢慢枯萎淍零。我不敢說今天的林海峰已走進這個迷陣，但我認為這種星級人物實在有需要時刻警醒自己不要在這種幻象中迷失方向。
這樣評論才剛在楝篤笑世界處女登場的林海峰，可能是有點嚴苛和要求太高，但林海峰是值得我們期待的人，不對他有要求和期望，難道去要求陳淑蘭阮瓊丹之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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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１：「多side」是指現今的sales 在講「多謝晒」時，因講得太快而縮減成的怪異字詞；「二三些」則是指香港好些日本料理的從業員向客人講日語歡迎詞「irasshaimase」時，講得太快又不夠純正而變成的疑似譯音。
註２：陳淑蘭和阮瓊丹曾合作做過一個名為「藝壇雙節棍－全女打楝篤笑」的 talk sh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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