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春假期,我在國內的朋友小琳以自由行方式來港旅行,著我做她的私人導遊兼聚一聚舊。

我說要去迪士尼樂園嗎?她額手相慶,興幸自己沒有買票,否則幾天假期恐怕要為樂園奔波而泡湯了。其實不用買票,單是閘前的攻防戰一定比卡通人物巡遊精彩好看得多。

不去迪士尼還有很多地方可以去,小琳住在內陸地方,很想去看看海,於是帶了她先到深井品嚐燒鵝,再到黃金海岸。遊玩了一陣子便幫她拍照留念。對焦構圖的時候,嚇見她身後有一頭雀倒在地上奄奄一息,遂與小琳上前察看。小琳是雀痴,一眼便認得那是一隻喜鵲,最令我們感好奇的是,喜鵲的右腳上居然綁著一張紙條。

小琳的眼睛綻放著好奇心「你猜那張紙條有沒有寫東西?會是寫了些甚麼呢?」

「我也想看,但牠可能有禽流感,還是少惹為妙。」我著她離開。

「不怕,去找些樹枝來,我們可以隔空取物。」我耐不住她和自己的好奇心,去執拾合用的東西。

一番功夫後終於拿到紙條,我們不敢直接接觸那紙條,只用樹枝攤開。

「危險,速逃!有人來抓你!」紙上就只寫著這幾個紅字。

「好像別有內情似的,不過現在紙條到了我們手上,交給警察也未必受理吧?」我說。

「等一等,我懂一點鳥語,我可以問問那隻喜鵲究竟發生甚麼事情。」小琳堅定地說。

「鳥語?」我一臉狐疑。

「洽~洽,洽洽,洽洽~洽...」小琳用喜鵲的叫聲跟牠攀談。不一會,那喜鵲也真的「洽洽」聲回應著。

喜鵲氣若柔絲「我是幫主人送信...送給他的朋...好像出了事,要儘快通知...洽~」

「甚麼年代了?中國人都飛上太空了,還要玩飛雀傳書?要快為甚麼不用電郵呢?」小琳問。

「我看你也是國內人,你不知道嗎?現在國內箝制言論的氣氛又轉緊張,最近以敢言見稱的「新京報」和「冰點」都被中宣部整肅,總編都被換...連老外公司 Google 也要向中央低頭,敏感字眼也被管...洽~洽...國內很多人為免被盯上,談敏感話題時都流行用我們去傳...」

「為甚麼是你們這些喜鵲呢?所謂飛鴿傳書,傳統不是都愛用白鴿嗎?」

「洽~白鴿就是因為其歷史性身份,很容易便被人懷...而且又會被人捉來吃,中國人講意頭嘛,所以我們這些喜鵲就比較安...有些人則用其他雀鳥...可是正因如此,我一天要飛好多...今次還要加快飛行,累...洽~洽...」

「那你又為甚麼會來到香港呢?」

「我也不知道...可能太累了吧?身體抵抗力差了,患了感冒,頭昏腦脹,昏昏迷迷就掉落到這裏了...我對不起...沒有把差事辦好...我經盡力...」最後幾個字很細聲,還未說完,已再聽不到喜鵲的聲音了。

原來這些雀鳥是疲勞過度,外加傷風感冒而死的。

「你就安息吧,你主人不會怪你的。不過,那個被通風報訊的人大概已經被抓了...」小琳神情哀傷。「報警吧,安全起見,總得要報告一下發現了雀屍。」

「知道了...話說回來,你一口流利的鳥語是怎樣學來的?」我非常好奇。

「噢,我是跟國內一些地方幹部學的,他們的鳥語操得比我還要流利熟練,因為工作上需要嘛,他們經常直接向雞呀,鴨呀,鵝呀等家禽查詢身體狀況,問牠們有沒有病呀,有沒有哪裏不舒服呀等等,問完便要向上級報告。對了,你們香港的官員懂不懂鳥語?」

「我們香港的官員不懂甚麼鳥語,可能怕雀鳥會講大話,不論是對人或對畜生,他們是更直接的去查問身體器官,是的,他們都精通講『肺話』。」